19 Mar 2007

岩畫與夢

1.岩畫筆記
「岩畫」頻繁地出現在近來閱讀中,作為一種隱喻或象徵,像是蘇偉貞的【魔術時刻:自序/岩畫紀事】,或是賴香吟的【史前生活: 岩畫】。岩畫的無可解釋,或者是岩畫自身之詮釋,隱密之古老情感,使描摹文字本身就宛如岩畫,抽象迷人,是一種「背向人間的姿態」,亦可能是賴所寫道,一種不再有指涉對象,靜靜地被保留下來的愛,靜靜存在,靜靜毀壞。
「神秘圖案無解而動人,為什麼岩畫中的人形都那麼寫意而非寫實?因為他們也不知道如何定位人與人之間向度與生命情境嗎?」 (蘇偉貞)
「在那裡,我們採集,漁獵,編織,飲食與睡眠,更多時候,無所事事,看螞蟻扛食行路,看蛛網被風吹散,看夕陽傾落的快速,看月亮露臉的殘酷,黑夜細細瑣瑣的聲響,是萬物嚎叫,是心在竄動。」(賴香吟)
她們似乎試著描述一種直觀的生活,符號太少的時刻,心的跳動直接印落在心上,少了層層疊疊的表意系統於其中。而如今,當我們啟齒說話,鍵入文字,或僅是意念成形,狀態之自然,有時難以分辨是語言作用著我們,還是我們使用著語言?
賴以「史前生活」為書名,文章篇名,還有意描述一種生命進入正文前,難以歸類、論斷、正式記事的紛雜狀態,或許是最混亂的,也或是回首時最珍惜最悵惘的。
「把夢刻在岩壁上,把愛指向未來,以為天會亮,地會裂,自己將會長出翅膀,與怪獸搏鬥,與所愛的人結合。
在那裡,生活的表象,和現在相去不遠,春天與秋天的早晨,鳥兒殷勤啼叫,光陰斜長而溫柔,我們穿好了衣裳,去這裡或者那裡,路上有風,狂喜或憂鬱,日復一日,不知盡頭。」
這些句子如果出自一個更悲觀的脈絡,每一句冠以否定,套用於千百樣人生,也可能是非常合理的。
「以為天不會亮...」
如此以史之寫作比喻生命歷程,對映於此刻心境,初初讀來真有戚戚焉,那樣等待著進入正文的漫長...。但最近又想,何需紀錄生命、分析時光、惦量歲月呢?無所謂正文與正之外、正之前,每一個當下可能都有那麼幾分秒是脫落在文字系統之外,難以言說,彌足珍貴,像岩畫,或也無法為其所描摩吧。
2.惡夢
才說紀錄不可倚靠,作了一個惡夢之後,還是很想記下。
夢見我帶了眯眯去動物園玩耍。牠突然一個動作奔向遠方,消失在我的視線中。驚恐地我拼命搖動著牠的小豬玩偶,想要像是在家中召喚牠般的把牠喚回。聲音持續著,各色貓咪從四面八方湧出、奔來,都不是牠,尾巴都太長太大。我的手好酸。害怕越來越巨大。
心底想著無論以何為代價我都要找到牠阿...
突然腿上覺得有股沈重的溫暖,還蠕動著,發現是那隻熟睡的笨貓,眼睛還沒張開,但我準備開心地醒來了。
清醒自這樣的惡夢其實很不錯,有種所有一切安好無恙的放心。昨天以前其他煩惱都不想計較了,抱起牠,吃早餐去。

1 comment:

shanta said...

有時間的話,也會想看看蘇偉貞的書。那天在城市地下的捷運書店裡匆匆翻過,感覺那樣的文字實在不適合這樣讀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