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 Jun 2006

《剪貼簿》認得幾個字:命名

午餐時看到這篇,一個人在電腦前忍俊不禁,童言童語果然有過人之處,有意思。
我小時候應當沒有捏造朋友的經驗,倒是對自己的名字很不滿意。那時是國小年紀吧?也不喜歡「黃」,覺得好普通,私自認為如果能以「竹」姓、「桂」姓會比較優雅;但關於名字則想要從眾,好生羨慕班上女生用些漂亮秀氣的字眼,像是「婷」、「婉」之類的,不像自己的名字怪理怪氣的。
最討厭是在發音上讀錯,很不喜歡「楣」字讀作「ㄇㄟ\(媚)」。直到現在,每回聽到都是心頭一揪啊,只是我甚少直接向人提起這芝麻般大小的刺痛感。
不過這些都比不上庖小妹,她真是太酷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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認得幾個字:命名
張大春
我所認識的幾個小孩子都曾經「虛構」過自己的朋友。朱天心的女兒謝海盟是其中佼佼者──她創造出來的小朋友「寶福」一直真實地活在父母的心裡,直到幼稚園畢業典禮那天,朱天心向老師打聽「寶福」的下落,甚至具體地描述了「寶福」的長相和性格特徵,所得到的回應居然是:「沒有這個孩子。」做媽媽的才明白:女兒發明了一個朋友,長達數年之久。
我自己的女兒給他的娃娃取名叫「蔡佳佳」,蔡佳佳的妹妹(一個長相一樣而體型較小的娃娃)則取名叫「蔡花」。我和她討論了很久,終於說服他:「蔡花」這個名字不太好聽,她讓步的底線是可以換成「蔡小花」,可是不能沒有「花」。理由很簡單:已經決定的事情不能隨便更改。「蔡小花很在意這種事情!」──這裡有一個值得注意的小分別:雖然「蔡花」祇不過是個玩偶,而「蔡小花」已經具備了充分完足的性格。
就在這一對姊妹剛加入我們的生活圈的這一段期間,女兒對她自己的名字「張宜」也開始不滿起來。有一天她忽然問我:「『ㄆㄠ/』這個字怎麼寫?」我說看意思是甚麼,有幾個不同的寫法,於是順手寫了「袍」、「刨」、「庖」、「咆」,也解釋了每個字的意思。她問得很仔細,每個字都看了一遍又一遍,最後慎重地指著「庖丁」的「庖」說:「這個字還不錯,就是這個字好了。」
「這個字怎麼樣了?」
「就是我的新名字呀!」
「你要叫『張庖」嗎?那樣好聽嗎?」我誇張地搖著頭、皺著眉,想要再使出對付「蔡花」的那一招。
「誰要姓『張』呀?我要姓『庖』,我要叫『庖子宜』。」
她哥哥張容這時在一旁聳聳肩,說:「那是因為我給先我自己取名字叫『跑庖』,所以她才一定要這樣的,沒辦法。」
「我給你取的名字不好嗎?」我已經開始覺得有點委屈了。
「我喜歡跑步呀,你給我取的名字裡面又沒有跑步,我只好自己取了。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呀!」
我祇好說「庖」不算是一個姓氏,勉強要算,祇能算是「庖犧」(廚房裡殺牛?)這個姓氏的一半。
「『廚房裡殺牛』這個姓也不錯呀?總比『張』好吧?」張容說。 「我姓張,你們也應該姓張,我們都是張家門的人。」

「我不要。」妹妹接著說:「我的娃娃也不姓張,她姓蔡,我也一樣很愛她呀。姓甚麼跟我們是不是一家人一點關係也沒有。媽媽也不姓張。」
他們談的問題──在過去幾千年以來──換個不同的場域,就是宗法、是傳承、是家國起源、是千古以來為了區處內外、鞏固本根、以及分別敵我而必爭必辨的大計。然而用他們這樣的說法,好像意義完全消解了。
「你也可以跟我們一樣姓庖呀?」妹妹說。
「你就叫『庖哥』好了,這個名字蠻適合你的。」哥哥說。
「對呀!蠻適合你的。」庖子宜接腔做成了結論。
【2006/06/20 民生報】 @ http://udn.com

6 comments:

form said...

嗯,關於名字,我同妳一樣有十分難為情的經驗,曾敎過我的師長,十個有九個,第一次開口唸我的名字一定會唸反...而且發現後都會補上一句:我覺得反過來唸比較順ㄟ.."
(小時後的我也只能傻傻地苦笑..),最慘的是國小畢業典禮領獎時,司儀還把我中間那個字唸成了"釣"...當時氣到賭氣不上台還被班導罵....因為我回他說:又不是在叫我!
唉..從此便隱性埋名,改以多樣的綽號度過成長歲月..

許多年後的最近,我才發現道教有鴻鈞老祖,原來..是我先造反了..

shumei said...

呵呵...「政調紅」念起來還真是詭異

我想到「張懸」這名字,有點好奇她是否如庖子宜般自有命名邏輯呢

form said...

是阿,妳完全可以想像那有多難聽!
就算我才小六也不該承受這種屈辱阿...

張懸本名焦安傅,自己取名張懸的原因具她說是因為喜歡張愛玲,所以想取這樣的名字,邏輯上與庖子宜有些相似,呵。小四說張與焦一剛一柔正像是她的感覺:)

下回大家也來循此邏輯變換一下名字吧!
btw.西低收到了嗎?

form said...

靜好:)

小四 said...

兩位同學,首先我也有相同的經驗。就是我名字中的"四",常常被人唸成"詞"。我想應該是大多數人取其字的類似形象所致。我跟form同學不同的是,反正知道是在叫我,唸對唸錯都OK囉。

另,會來PO文的原因是張的本名是焦安"溥"。 安溥 感覺柔多了。哈!

shumei said...

呵呵 這就對了
我才覺得奇怪著,焦、博是何來剛、柔之對比了?莫非是我不夠聰明...

感謝小ㄙ\同學提供正解 ^ ^